王迈:面对世界就是面对一种危险

王迈:面对世界就是面对一种危险

作者:艺术资讯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20-01-02 22:36    浏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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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4日10月18日由陆蓉之策划的艺术家王迈个展《南海油气专线1号 东站-MOCA》在台北当代艺术馆展出,王迈在作品中展示了他对政治、经济、能源等问题的关注,并运用鲨鱼、台湾海峡的海水以及木质的装置等艺术语言完整阐释了他自己的艺术观念和对社会问题的理解。

时间:2009年10月14日地点:99艺术网访谈室 采访人:丁晓洁

今天等于是杀鸡取卵

99艺术网:您作品里面有很多图像是关于太空、海洋、嫦娥、老虎,这些好像很不相关的形象并列在一起,它们都是您童年或少年时候的一种记忆吗? 王迈:我在上一个个展就已经把对童年的回忆全部展现了,那个作品叫《少年之家》,虽然我出生的那个城市很偏僻,实际上是一个边疆,北方的边疆。但是我们的那个小学是一个省一级的重点,所以它的整个活动,它的教学应该都是非常发达的,当时就建立了一个少年之家的活动中心,实际上就类似于一个缩小版的少年宫。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去那里参加一些活动,有一些电影,那些电影不是电影院里常规的电影,都是放映一些我现在都想不起来的,很奇怪的一些纪录片什么的,还有一些航模展览,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展览,书画等等,也是全市的,有一些学校来巡回,我们也到别的地方去展出,所以那些活动给我的印象特别深。

我上小学的时候,中国已经有一个国策叫奔向2000年或是现代化这样一个国家的全民总动员的活动,那会儿就大量的宇航员,中国那会儿和宇航其实毫无关系,现在刚刚发射一些火箭,可能是成功了,当时那是对未来的一个梦想,一个期许,包括我当初也画过《嫦娥奔月》,那个时候我们传统里的故事,唯一和月亮有关系的就是嫦娥,其它的我们还不太知道,只知道嫦娥和那个有关系,现在你想那个登月计划叫嫦娥一号、嫦娥二号,还有一个什么天宫计划。所以那会儿这些视觉印象给我奠定了一个特别强烈的记忆,像这些东西后来的出现,不是一个偶然,但是2000年到了,我们都很失望,一下子就变得很失望。2004年杨利伟第一次飞向太空,也是几千年来中国有史以来记载的飞得最高的一个,其实这个拯救了我的记忆,因为那会儿我们已经在那样一个强烈的幻想中,后来已经很失望了,因为你成年了,已经对这个事基本不太想了,但是突然杨利伟这样的一个飞天,等于是唤起了我这样的一个记忆。我觉得这个作品还是从一个比较客观的立场去做的,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呈现,是我们所谓的那种批判性的东西。我这几年对所谓的批判性也有一个反思。

99艺术网:我也留意过少年宫门口,在其它的城市也看到过,跟您作品当中的机器人很像,并且放在很高的地方,但是这两年也慢慢地都拆除了,可能现在我们再去反思的话,会觉得当时那种科学进化论的思想,对人的少年时代影响还是挺大的。那您现在到了这个年龄,再想到那个时候,又通过杨利伟这件事情的契机,有没有什么新的思考?

王迈:现在想起来,因为我这个作品一定要和能源联系在一块,可能这个问题就出现了。一方面我们是一个高速发展的社会,我们必须要,就是你没有选择,你必须要高速发展,只有这样的话,你可能才会把失去的机会重新捡起来,去来发展,进入一个国际的,不管是科学,还是技术等等,这种社会的现代化的一个确认,处在这样的一个时候要停止它,肯定是不可能的。另外一方面,就是我们处于一个能源匮乏的局面,至少我们看到的宣传是这样的,因为我们也不知道中国到底有多少石油战略储备,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知道说是非常匮乏,我们又大量地依赖进口,你处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但是我们今天这么快的发展,我刚才说这是一个矛盾,这是处在一个特别深刻的矛盾之中,我们今天处在这样一个战略格局中,不得不快速、高速的发展,这样也势必会有环境等作为代价,这是一个崛起的焦虑。这段时间,有很多人对话,我就基本上把我的思路在整理,我突然整理出来,我觉得今天我们所有发展的焦虑,这么高速的发展,肯定会出现特别多的问题,比如说中国变成了一个世界工厂,每一条河流都被污染,很多土地也被这些电池、大量的东西污染,因为这些东西是灾难性的,你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大的代价来把它弥补,这些东西实际上是一个民族,在这个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一个基础,一个基本的保障,这也是一个安全,就是发展的安全。

这种发展的焦虑是怎么来的呢?我觉得实际上是我们从鸦片战争失败开始,因为我们在一百五十年前被打败了,我们所依赖的一种文化,儒家的文化,道家的文化,在这样一个海洋文化入侵来的时候,我们失败了,失败导致我们对所有的东西都不相信了,包括新文化运动,为什么鲁迅那么疯狂地反对传统,他不是没有道理的,在那个语境中是非常有道理的,因为我们败给了一个我们看上去文明的东西,一个强悍的西方文化。我们败于这样的文化,能看到根源的时候,今天有一个全面的反思,就是我们这种发展的焦虑,我们现在这么焦虑又产生了这么大的问题,就是因为我们以前很弱,我们今天要变得很强大,是否要通过另外一个理性的态度来看它。你今天这样的话,等于是杀鸡取卵,等于是留给未来的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现状。

我不是政治家,只能通过知识分子式的观察

99艺术网:您的作品其实是对全球化所进行的反思,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倾向,对自然的破坏,其实也是传统与信仰的缺失所造成的?

王迈:肯定的。因为以前中国人所谈到的那种和自然融为一体的东西,就是《易经》里的天人合一,一种理想的状态,当然你今天所有面对西方这样一个工业文明的洗礼,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西方破坏得也很厉害,资本原始积累的时候,比如以前伦敦叫雾都,现在伦敦就没有那么多雾了,因为当时有很多工厂,大烟囱,它们排了很多有毒的气体,污染空气,他们也在调整。今天我们肯定全盘接纳这样一个发展的可能,因为他们已经变成强国了,因为他们走了这样的一条途径获得了一个强国和强生之路,我们今天肯定要走这样的一条路,这是没有办法的,因为你不发展,也会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你发展的代价也会有反对的声音。既然我们没法停下来了,那你肯定会有一种比较理性的态度来看待这些问题,但是我也不是政治家,所以只能通过一个知识分子的观察,去感受这些东西,已经没法回头了,我们今天肯定是所谓地进入这样一个国际一体化的发展方向里面来,你再封锁自己,再沉浸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等于还会挨打,没有办法。

99艺术网:艺术家是可以从文化的角度去看待这些事情的。你这次台北的展览当中有一个作品很受到关注,就是鲨鱼的那件作品,它综合、容纳了很多因素。作品中像鲨鱼、牛骨,包括上面不断被撞击以后倾斜的塔,如果把它们换一种方式去理解的话,这三者之间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王迈:我其实越来越觉得这些东西都不是很清楚,因为这些东西都在变化,只能是我想像的一个鲨鱼来攻击那些支撑的牛骨,最后这些牛骨掉下来之后,牌子自然就坍塌了,如果我们把它说得特别清楚的话就有点图解了,因为我这几年对所谓的观念艺术也有一种反思,所以它可能呈现一个很感性的东西,当然很多观众要了解这个背景,了解中国在南海、南沙群岛这些地域之间的关系。其实我们今天所面临的东西全都是发展的焦虑,因为那些能源、石油,等于在海洋里面就是那么多,实际上所有都是在抢。二战以后,这片海域和大陆架确立,包括这些岛都是中国的,因为中国当时是一个战胜国,这个东西没有办法,世界就是强权,也许里面有的分配得不平等,但是没有办法。你如何把你这些东西能坚守下来,能成为未来发展的一种动力,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我觉得地缘政治也许多么不公平,只能通过一种军事手段来威慑,控制住你的可能性,中国肯定都是有防御性的一面,有军事上的意义。但是今天这样,南沙群岛被一点点蚕食掉了,我们一直采取一种回避的态度,这肯定是不对的,一旦这些东西确立,如果联合国再重新划定这些大陆架,这些海岛的话,那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因为他们有一个《国际法》,怎么来划分海域这是有一个规定的,你是不是认以前的事情,那么俄罗斯占了日本的北方四岛,英国到处有殖民地,美国到处有基地,这个事怎么重新划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强权的世界,所以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一种真正可能性的军事威慑,真正意义上的战略高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在未来又是一个无法收拾的事情,就跟我们高速的发展产生的环境问题,后现代的社会问题一样,就又没法收拾了,今天不能做那些非常短视的事情。

99艺术网:对,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海洋既是一种联系两个大陆之间的纽带,它很重要。同时它又有很多的宝藏在里边,它可能时时刻刻会成为一个引爆点,也就是存在一种危机。您的作品里面也包含了这种危机的意识?

王迈:对,最后勘探的平台倒掉了,因为这个平台我做得有点类似古代的一种平台楼阁的感觉,就是很冠冕堂皇的,看上去像一个很漂亮的东西,很强大的东西,可能下边不同地有鲨鱼在游弋,它们在攻击那些可以食用的基础。因为以前很多东西我不想做得那么具象,包括最早把太空人做成一个踩能源公司的标志,像哪吒踩着风火轮一样,我都不想把它做得很具象,直接做成一个哪吒,那个对我来说就没有意思了,我只是把它转换一下,变成一个新的,有能量的神,这都不具象,包括类似很多作品都是转换了好几次,你可能已经看不到那个原形了,因为做具象的东西太容易了,这个我恰如其分地找到了一个是要真的说明一个问题的关键语,一个材料,包括像你说的这些东西都综合在一块。

今天中国社会已进入资本原始积累的早期时候

99艺术网:这次展览的策展人陆蓉之女士,她策划了很多关于动漫的展览,我们也看到了像村上隆在国际上在这种形式中都是做得非常好的,您怎么理解他并不单纯地像表面上那么快乐,而是有一种战争与政治的创伤在里边?

王迈:你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是挺重要的一个问题。严格意义上说,我对日本艺术都很少去关注,当然日本当代有很多好的艺术家,像村上隆这类艺术家我都很少关注,因为我觉得他反映的东西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起码跟我成长起来的背景文化没有太大的关系,要是西方的艺术家可能跟我有关系,因为我以前看过很多的译著,我从小对西方的文化很有感情,同时有两条线,一条是传统的东西,一条是我们学来的东西,外来的东西。

看上去,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看上去寺庙那些童子,包括我们看到古代的哪吒脑海,孙悟空,你觉得这些形象,在《西游记》里的形象,它是不是一个卡通的形象?它也有叙事性,那个造型也很可爱,也有种奇迹在里边,所以我们今天可能通过一种现象去划分这块,但是我的作品,说实话还真的都是从传统来的,比如说你看到的那些小的童年的太空人,都是来源于中国庙堂里的那些神童、仙童、沉香这种形象,因为他是一个童年的,有力量的神。

为什么我要做儿童的形象,并且有一类作品会经常出现儿童的形象,实际上今天中国的社会进入了一个资本原始积累的早期时候,这个阶段可以说是一个童年,资本的童年,它在不停地扩张,在长大,它是在一个生成过程中,而不是一个衰老的资本的东西,这次金融危机我们看到,可能美国已变成一个有点像垂垂老已的衰老的资本主义国家,我们是一个新生的,不停地在长大的,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能不找到用一个儿童的形象更好地寓意它呢?这是我作品的一个来源。

一种比较客观的可能,就是忘记我,安慰我。

99艺术网:您可能对神话有一定的理解,特别是中国传统的神话。在您早期的绘画当中,可以看到有一些神话过的人物,比如像林彪这样的形象,还有别的政治家的形象,您是怎么理解现实当中神的形象与传统当中神话里边的神?

王迈:之所以是神,是因为我们不能接近它,而且我们也不了解它,因为神和神通都是有一个基本的关系的,就是说它肯定有很多能量,另外你说的,我画的那些中国的历史人物,我希望是重新用另外一个角度去判断他,包括我也画过江青,如果看到这两个作品的标题,可能会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两个标题都叫《忘记我、安慰我》,其实是一种很悲伤的感觉,因为这些人在历史情景中都是身不由己的,每个人在他的命运的环节中都是有不可理喻的他的一个动机,或者他处在那个时候,他应该怎么办。我们今天真的没法作为一个断代史去判断他,不能断章取义地看。我们从历史上看到很多我们被无数次推翻的,已经是成为真理的东西,但那个都是有限的。严格意义上说,历史也是知识,因为知识是可能不断地被更新的,但是智慧呢,你用智慧的态度看待他,可能它不是一个能不断被翻新的东西,而是你找到了一种比较客观的可能,就是忘记我,安慰我。我觉得看上去其实是挺弱的,并不是一个真的在海洋里的,像山一样的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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